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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st a freak.
2015-07-26  

愿你醒来,床边有阳光,枕边有她。

半夜两点钟,我拿起保温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昨晚烧好还剩下一点余温的凉白开,想着王小贱说过这是夏日避暑特饮,洒了一地外加一脚,刚好浸泡在昨天凉鞋磨破的脚跟。

艰险地从桌子底下找出剩下一只拖鞋,喝着水打开了笔电。

一瞬间在脑海里翻滚的无数伤春怀秋的句子都重重地给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这不是胖子该有的生活。是的,我是一个孤单的胖子。

我从来不敢从内心承认自己是一个胖子,哪怕我比其他姑娘高一点,重很多,我都不敢让自己坦坦荡荡地认可。虚无的自卑逼迫着我和大家开玩笑说自己是个骄傲的胖子,傻得可怜。

可这个故事不是用来描述我是一个胖子这个事实的。

2014年的一个夏日,俗套的剧情,比现在还要胖的我支着画板在画室里调着颜色。画面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有些残缺,拼拼补补地填出了一段节奏:开着冷风的空调起不了制冷作用,身边低年级的孩子叽叽喳喳和学长们卖着萌撒娇,午休的时候看到可爱的姑娘做了盒饭给喜欢的男生,快放学时候大家急不可耐地瞎画,前往车站时余晖洒落在弧形的马路上,满手铅笔粉的我拉了拉快要落下去的背包带。

闺蜜介绍我一款减肥药,彼时我已经吃了许久,体重也缓缓开始走了抛物线的后半段,我学会了自拍。曾经一直以为这是一种矫情的自我展现方式,从来不敢尝试的自己慢慢开始拿起手机,调试镜头。

我记得清晰,有一个星期,我们单独练习速写,高二和高一。我画画其实还不错,而速写也因为沾了从前画漫画的光而在群体里显得突出,我只顾奋笔疾图。因为我性情的孤傲而不喜和她们谈笑,我曾经无比厌恨自己的这种情绪,而如今想想,却是一种极好的学习状态。

有一天,丽姐带着一个男孩走进画室,那是一个光线有些昏暗的傍晚,我不能描述出光影投在他身上的纹路,也不能确切地记得他当时的神态,可我画了他,一幅初学者的拙劣作品。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所有人都开始与他熟络,唯独我从未与他搭话,我从不擅长和陌生人交际,因为深知自己是不讨人喜的胖子而选择沉默。他叫加号,是和我同期进入画室的女孩口中的帅哥。

彼时我开始关注一个人,不是加号,而是P。P和加号一样,都是复读生,只不过P上的是本市数二数三的好学校,而加号则是省内另一所城市来学习的。我一直觉得P可以考上很好的学校,直到现在也是。

P和我玩同一款网游,同样喜欢在二次元游弋,甚至他寡言冷淡的性格也让我着迷。彼时他是我最痛苦时光里唯一的光线。最初看到他每日每日在画室画到午夜,令我好强地追赶他的进度,直到后来我和他能够说上话来,我都追随他的脚步蹒跚着,我宁肯不日不夜地与他同存,也不愿深入人世半分。因而我的画技突飞猛进。

而后命运不留情面,我和他因为某些原因大醉酩酊,自那一日起,我深爱上P。

P曾经突而返回画室收拾笔纸,我敏感的神经绷不住神智的控制,无声地疯狂哭泣,却可以再假装淡然自若,问他是否要选择离去。如我所料,不过十日,熟悉人世的P不愿再沉迷尘俗,选择了离开。画室里只留我一人在午夜疾笔。

十月份开始,天气转凉,偶尔有雨。丽姐放了所有人的假,夜课停了七天,五点过后,画室里渺无人烟。我寄住在儿时与其并不和睦的姨妈家,也不愿早回,只在画室滞留,唯独P留给我两本材料,撑我往前踉跄行进着。

加号从老家回来了,我看不出他究竟是什么心情,只觉得他更让人厌。我开始认真临摹P的书中点点划划,凭借些许染色的痕迹猜测他曾经的心情,愚昧而又天真。

忘记了日期,那天加号突然买了两块蛋糕。一块令人惊奇地给了我,好在画室僻静,我看他心不在焉的神情,勉强吃了。迄今想来都让我感到不可思议,我从未料想会有这种事情在我身上发生,直到最后一天。加号发信息给大风,语音里让我满满地蛋疼。

省略到其中不明思议的他的怪异行为,但结局出人意料,加号失恋了。他两年来深爱的人另有新欢,他愤懑不已。我们终于好好聊开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也不用再每天送我回我姨妈的那栋矮楼,我想我终于可以继续画P留给我的任务,然而我毕竟知道了太多不可思议的故事,我看过了太多古今中外的悲情剧作。我更知道,我并不是不喜欢加号。

我很清楚他拦住我肩膀时我心跳的速度,我很清楚他每看我一眼我心里的变化,我很清楚他和别的女生谈笑玩闹时我的不爽,可我是个胖子啊,哪怕此时我已经瘦了二十斤,我依旧觉得我不配。

加号让我认识了大风。大风日日与加号狼狈为奸。

大风是个很好的朋友,他教会了我怎样做一个优秀的人。其中一条是我自己领悟的,那就是永远不要相信大风的字面意思。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大风每日和我一起走到车站,彼时我已经不住在姨妈家的矮楼,每日加号陪我走到公交站,再自己在冷风里哆嗦着回去,我曾把这当做他喜欢我的记号。而大风却每日插了进来,我不知道我是以什么情绪和大风说话,偷偷看着加号迎着冷风抽烟的脸。

后来加号不再送我,只剩我和大风一路无话。大风有个漂亮的女朋友,我曾和加号一起帮他画他女朋友的生日礼物,一幅她对着镜头笑得腼腆的自拍。我也无数次求认识这可爱的妹子,二次元的本性逼我养成了爱护女生的天性。

十月中旬,天气开始真正转凉,我穿着的风衣也盖不住迎面而来如刀嗖嗖的风。大风嘻嘻哈哈地陪我画了几幅后开始扯淡,我忍着烦躁听他唧唧歪歪的废话,任凭他蹂躏我刚做好的头发。而后他支支吾吾不确定似的说了几句,现在我才明白,那就是所谓奇葩的告白。

加号难得送我离开,也不知大风给了他多少好处,居然满嘴大风的好处,最后知心地告诉我,大风是喜欢我的。我看着加号五味杂陈,我知道他正和青年旅社隔壁的女孩有所交往,我不知道我该说什么,恰巧车来,我一笑而去。

丽姐在还未完全转冷的天气选择了写生,大风又嚷嚷着陪了我一上午,而我手机里还存有那天上午所拍摄的所有人。出于对海的执念,一班人马浩浩荡荡分散着往海边行进,理所当然地得偿所愿,即便是不入眼的对残阳的凄冷勾勒。

傍晚时刻天空是偏近紫色的橙,粼粼海面是夕阳不舍的眷恋,青春的故事让大风有一双动人的眼,我第一次知道,开始永远是落幕的序章,比如大风拉着我的手的那一瞬间。

自此,我们隐秘地做着一些不该做的却又合理的动作与对话,却从未意识到其中的苦涩。直到后来大风问我,他不爱他女朋友了该怎么办。我蓦然警醒。

第二天不出意外地被大风扭曲的事实摊在了所有人眼前,我眯着眼睛,往他最珍惜的画板上泼了一瓶丙烯。哪怕后来所有人问我,直到他们责怪我,我都不曾后悔,我对不起大风,大风也对不起我。

在被孤立的情况下我度过了余下的三个月,我也因此而又胖了回来,我又变成了一个连自己都不喜欢的自己,可是又没有办法,大梦一场,怎敢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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